姐,我要。。。
轻松的小说阅读环境
请你帮我杀了她 - 第九章 被选中的人 1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上次我们谈完话之后,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我停下来加油,在加油站商店的柜台旁边,我看见货架上摆满了一袋袋的糖果。我被关在山上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类的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很怀念这些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普通小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停止了怀念,因为我已经不记得我到底喜欢什么了。那天,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糖果,我突然想起来,我原本是很喜欢吃糖的,一股怒气渐渐涌上心头。
  站在柜台后面的女孩子问我:“还要别的吗?”我只听见自己说,“要”,接着,我就把货架上一袋袋的糖果都拿了下来——酸糖、蜜枣糖、果汁硬糖、长条软糖……那些站在我后面的人,看着一个疯女人像在过万圣节一样抢着糖果,但我不在乎。
  我坐在车里,把包皮皮装袋扯开,把糖果拼命往嘴里塞。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在乎是为什么——我吃了太多糖果,一回到家就吐了,舌头上也起了很多泡。但我还在吃,又吃了很多很多,我吃得很快,好像担心有人随时会来阻止我。我想变回那个很喜欢吃糖的女孩子,很想很想,大夫。
  我坐在厨房的桌子边,周围扔满了糖果纸和空的包皮皮装袋,我无法停止自己的哭泣。吃了太多糖,我有点儿头疼。感觉又要吐了。但我哭的原因却是因为,那些糖果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味道了。什么都不是我记忆中的味道了。
  那变态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为什么要回到克莱顿瀑布区,也没有告诉我,他在那里的时候除了监视我的亲人朋友还干了些什么,他回来后的那天晚上,他的心情显然很好。他轻快的步伐仿佛是在告诉我,已经没有人再关心我了。他一边做晚饭,一边吹着口哨在厨房里跳舞,像是在表演烹饪节目一样。
  当我怒视他的时候,他只是微笑着,朝我鞠了一躬。
  如果他能在五天之内往返克莱顿瀑布区,那就说明,我离那里不会太远,除非他把车停在某处然后坐飞机去的。但是,这些似乎已经都不再重要了。不管我是离家五公里还是五百公里,都是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我想到我曾经那么喜欢的房子,想到我的朋友和家人,想到已经不再找我的搜救小组,我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把我包皮皮围着,把我往下拉。还是去睡觉吧。睡梦中,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噩梦会永远继续下去,但是,在那变态回来以后两周的某一天,二月中旬,我已经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肚子里孩子的动静。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吞进了一只蝴蝶,就在那一刻,这孩子不再是一个邪恶的东西了,不再是他的了。孩子是我的,我无需和任何人分享。

  从那以后,我喜欢上了怀孕的感觉。每过一周,我的肚子就会越来越大,我的身体中正在孕育一个新生命,这让我觉得很神奇。我不再心如死灰了,我觉得充满了活力。即便是那变态对我身体重新燃起的兴趣也没有改变我对怀孕的感受。他让我站在他面前,抚摸着我的肚子和胸部。在他给我做这些检查的时候,我就会盯着天花板,默默地数着木板上的洞。有一次,他说:“安妮,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你能够远离现代社会,孕育这个孩子。所有的人都只会破坏——他们用战争、用政府、用贪婪破坏着自然,破坏着爱和家庭。但是,在这里,我创造了一个纯洁的世界,一个安全的世界,好让我们一起养大我们的孩子。”
  我听着他的话,想起了那个害死我爸爸和姐姐的醉酒司机,想起了给妈妈开出一瓶又一瓶药丸的医生,想起了那些我认识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交易的经纪人,想起了已经开始新生活的朋友和家人,想起了到现在也没能找到我的饭桶警察。
  我最痛恨的是,我居然在思考那变态的观点。如果有人告诉你天是绿的,即便你知道天是蓝的,但如果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你天是绿的,而且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就好像他们真的相信天是绿的,那么,终有一天,你也会开始想,也许天真是绿的,只有疯子才会认为它是蓝的。
  我经常会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在那么多可以下手的女孩子之中,他选中了我,一个房产经纪,一个职业女性?我不是那种山区家庭主妇的料。我并不是希望别人也来遭受这一切,只是,他为什么没有去绑架一个他认识的、很软弱的女人?一个他知道不会花多大力气就能制服的女人?但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对自己的童年、对自己的家人、对自己的痛苦释怀了,但是,当你在粪堆里打滚的时间久了以后,你是无法摆脱那股味道的。你可以把各种香味的肥皂都买来,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到脱皮。有一天,当你走在外面的时候,还是会有一只苍蝇叮上来。然后再来一只,再来一只,因为它们都知道,它们知道,在你那洗得干干净净的外表之下,你就是一堆大粪。什么都不是,就是屎。你尽可以把它洗干净,但那些苍蝇总会知道你的弱点。

  那年冬天,那变态给我制定了一套奖励的制度。如果他对我很满意,他就会给我点儿好处——晚餐的时候多给一片肉,或增加一次上厕所的休息时间。如果我把衣服迭得很整齐,他就会允许我在茶里放一点点糖。有一次,他从镇上回来以后,说我表现得很好,给了我一个苹果。
  我被剥夺了太多太多,所以他给我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苹果,都变得很重要。我闭着眼睛,把苹果吃完。在我的脑海中,我想象着自己正坐在夏日阳光的一棵树下——我甚至能感觉到照在腿上的阳光的温暖。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他会惩罚我,不过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我了,有时候,我希望他能打我。被打能够让我对他充满仇恨。但他对我说的那些洗脑的话呢?那些话确实对我产生了影响,时间一个月一个月过去,在我脑海中,那些我爱的人的声音渐渐变小,他们的脸也开始模糊。一点一点地,一天一天地,天空真的变成了绿色。
  在我怀孕以后,他还是继续强迫我和他寻欢作乐,但情况好像有些不同了,他好像是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偶尔,他甚至会变得很温柔,羞红了脸,好像对我好一点点也是错误的。
  有几次,他突然停下来,躺在我身边,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然后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怀孕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动吗?如果他没有兴趣做爱,那我还得把裙子穿上,然后和他一起躺在床上,让他把头枕在我胸口。
  有一天晚上,他把头枕在我胸口的时候,我突然涌起一阵母爱,开始想象肚子里孩子的模样。我想都没有想,就开始唱起来,“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在干什么,马上停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枕在我肩上,看着我的眼睛。
  “我养母以前经常唱给我听。你妈妈有没有给你唱过,安妮?”
  “没有。”
  我努力让谈话继续下去。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但我又不能直接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成了这样的一个变态的。
  “你养母一定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说。我希望自己这话没有踩到地雷,他什么都没有说。“你想让我给你唱歌吗?我虽然会唱的歌不多,但我可以试试。我小的时候还上过音乐课。”

  “现在不用。我还想听听你小时候的事。”
  见鬼。说我的事,那我还怎么了解他的情况呢?
  “我妈妈不是那种会唱着歌、哄孩子入睡的妈妈。”我说。
  “那么去上音乐课呢?是你自己想去吗?”
  “那都是妈妈的主意。”
  我的整个童年都在不断尝试新东西,音乐课、钢琴课,当然,还有花样滑冰课。戴茜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滑冰,我对滑冰的兴趣却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我摔倒在地上的时间比我滑冰的时间还要长。妈妈还让我去学芭蕾,但当我转得晕头转向,撞到了另一个小女孩,并把她的鼻子撞断以后,芭蕾课也就此结束了。
  这些意外并没有阻止妈妈。也许,她失去了一个完美女儿,所以她才更加需要我至少在某些方面有点出息。不过,我最擅长的却是搞破坏。我居然想出了那么多弄坏乐器、撕烂演出服的方法,真是不可思议。
  “那你想上什么课?”
  “我喜欢艺术、画画之类,但妈妈不喜欢。”
  “所以,如果她不喜欢,你就做不了吗?”他抬起眉毛。“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她很不公平,也很无趣。”
  “戴茜死之前,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她也是个很有趣的人。每年圣诞节,我们都会用姜味饼干做小房子,她还会穿上奇装异服,和我们玩游戏。有时候,她会和戴茜和我在客厅里搭一个小城堡,然后晚上一起看恐怖电影。”
  “那你喜欢看恐怖电影吗?”
  “我喜欢和她、和戴茜待在一起……只是她们的幽默感和我不同。妈妈很喜欢恶作剧,有一年万圣节,她把番茄酱倒在我床边的地板上,我一起床,就踩到了番茄酱,我以为是血。她和戴茜乐了好几天。”我直到现在,都很讨厌番茄酱。
  “但你不觉这很好笑,对不对?”
  我耸耸肩。那变态看起来好像开始觉得无聊了,他转了个身,准备起床。不好。如果我想让他感受到我的感受,我就必须让他了解我的真实心情。
  “那次我哭了。妈妈直到现在都喜欢告诉别人她是怎么捉弄我的。她总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捉弄别人。以前,她甚至还会在万圣节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到别人家要糖果。”
  “有意思。你觉得你妈妈为什么喜欢像你说的那样,去‘捉弄别人’?”
或许您还会喜欢:
清洁女工之死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赫尔克里-波洛从维拉饭店出来,迈步朝索霍区走去。他竖起大衣领护住他的脖子,他这样做,与其说是一种需要,不如说是处于谨慎,因为这时的夜晚并不太冷。“不过,在我这种年龄,一个人还是别冒什么风险的好。”波洛习惯这样说。他心情愉快,两眼睡意朦胧。维拉饭店的蜗牛实在是美味极了,真是一个好地方,这个地道的小餐馆,这次总算是找对了。 [点击阅读]
白马酒店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一)我身后的磨咖啡器像只愤怒的毒蛇一样,发出嘶嘶怪响,带着一种邪恶、不祥的意味。我想,或许我们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声音都带有这种味道:喷射机从我们头上呼啸而过时,带着使人畏惧的震耳欲聋声音;地下铁迫近隧道时,也有缓慢吓人的隆隆巨响;而地面上那些笨重的往来车辆,更是连人住的屋子都给动摇了……此外,目前家庭中所用的许多器具,虽然也许使用起来颇为方便, [点击阅读]
精神分析引论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序那些想获得精神分析知识的人们所面临的困难很多,尤其是缺乏一本适用的教科书可用以开始他们的研究。这些人从前可在三类课本中进行选择,但由初学者看来,每一类都各有它的缺点。他们可通过弗洛伊德、布里尔、费伦齐和我自己所刊行的大量论文,寻找他们的前进道路,这些论文不是依照任何连贯性的计划来安排的,而且大部分是写给那些对这门学问已有所知的人阅读的。 [点击阅读]
绞刑架下的报告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一代英雄,惨遭杀害,但他们是一座座高大雄伟的雕像,矗立在大地上,鲜花环绕,阳光沐浴,人们把最崇敬的感情献上。一伙魑魅魍魉,蝇营狗苟,虽生犹死,都是些朽木雕成的木偶,人们投之以冷眼、蔑视与嘲笑。捷克民族英雄伏契克在他举世闻名的《绞刑架下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这部不朽的作品里,深刻地揭示了人的伟大与渺歇—雕像与木偶的根本区别。 [点击阅读]
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本书记载的是大约四年前发生的事。本人以为目前的情况已经发展到必须将实情公诸于世的阶段,曾经有一些最狂妄、最可笑的谣传,都说重要的证据已经让人扣留了。另外还有诸如此类很无聊的话。那些曲解的报道尤其在美国报纸上出现得更多。实际情况的记述最好不是出自考察团团员的手笔。其理由是显而易见的:大家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假定他的记述是有偏见的。因此,我便建议爱咪-列瑟兰小姐担任这项任务。她显然是担任这工作的适当人选。 [点击阅读]
茨威格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战争爆发前十年,我有一回在里维耶拉度假期,住在一所小公寓里。一天,饭桌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辩论,渐渐转变成忿怒的争吵,几乎闹到结怨动武的地步,这真是万没料到的。世上的人大多数幻想能力十分迟钝,不论什么事情,若不直接牵涉到自己,若不象尖刺般狼狠地扎迸头脑里,他们决不会昂奋激动的,可是,一旦有点什么,哪怕十分微不足道,只要是明摆在眼前,直截了当地触动感觉,便立刻会使他们大动感情,往往超出应有的限度。 [点击阅读]
荆棘鸟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考琳·麦卡洛,生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惠灵顿。她曾从事过多种工作——旅游业、图书馆、教书;后来终于成了一名神经病理学家,曾就学于美国耶鲁大学。她的第一部小说是《蒂姆》,而《荆棘鸟》则构思了四年,作了大量的调查工作,方始动笔。此书一发表,作者便一举成名。作者是位多才多艺的人,喜欢摄影、音乐、绘画、服装裁剪等。她现定居于美国。 [点击阅读]
ABC谋杀案
作者:佚名
章节:36 人气:2
摘要:在我的这本记叙性的书中,我摒弃了常规,仅仅以第一人称叙述了我亲自处理过的一些案件和勘查过的现场,而其它章节是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写的。我希冀读者相信书中的情节是真实的。虽然在描述各种不同人物的思想及感情上过于细腻,可是我保证,这都是我当时精细的笔录。此外,我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还亲自对它们进行过校对。 [点击阅读]
三个火枪手
作者:佚名
章节:77 人气:2
摘要:内容简介小说主要描述了法国红衣大主教黎塞留,从1624年出任首相到1628年攻打并占领胡格诺言教派的主要根据地拉罗谢尔城期间所发生的事。黎塞留为了要帮助国王路易十三,千方百计要抓住王后与英国首相白金汉公爵暧昧关系的把柄。而作品主人公达达尼昂出于正义,与他的好友三个火枪手为解救王后冲破大主教所设下的重重罗网,最终保全了王后的名誉。 [点击阅读]
乞力马扎罗的雪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3
摘要: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的长年积雪的高山,据说它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西高峰叫马塞人①的“鄂阿奇—鄂阿伊”,即上帝的庙殿。在西高峰的近旁,有一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的尸体。豹子到这样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没有人作过解释。“奇怪的是它一点也不痛,”他说。“你知道,开始的时候它就是这样。”“真是这样吗?”“千真万确。可我感到非常抱歉,这股气味准叫你受不了啦。”“别这么说!请你别这么说。 [点击阅读]
人性的记录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公众的记忆力是短暂的。曾几何时。埃奇韦尔男爵四世-乔治-艾尔弗雷德-圣文森特-马什被害一案引起巨大轰动和好奇,而今一切已成旧事,皆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更新的轰动一时的消息。人们谈起这案子时从未公开说及我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我得说,这全都是由于他本人的意愿。他自己不想出现在案子里。也正如他本人所希望的,功劳就算到别人头上。更何况。按照波洛自己独特的观点,这案子是他的一个失败。 [点击阅读]
人是世上的大野鸡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2
摘要:坑地阵亡战士纪念碑四周长满了玫瑰。这是一片茂密的灌木林。杂乱丛生,小草透不过气来。白色的小花开着,像纸一样卷起。花儿簌簌作响。天色破晓,就快天亮了。每天早上独自穿过马路去往磨坊的路上,温迪施数着一天的时光。在纪念碑前,他数着年头。每当自行车过了纪念碑后的第一棵杨树,他数着天数,从那儿他骑向同一个坑地。夜晚,每当温迪施锁上磨坊,他又数上一遍年头和天数。他远远地看着小小的白玫瑰、阵亡战士纪念碑和杨树。 [点击阅读]